见此阵仗, 郑明珠和萧姜二人立刻聚拢,她防备地看着鱼贯而入的女婢。
“二小姐,时辰不早了。”
“由奴婢替您梳妆更衣。”
为首的女使摊开手中的赤色衣裳,层层叠叠的布料上, 绣着金线花凤。
这分明是一件嫁衣。
郑明珠不动声色从男子手腕上抽出软剑, 她缓缓上前,捏起柔软的布料。
“让萧谨华来见我。”
女婢们面面相觑, 当即躬身央求:“姑娘, 奴婢等也是奉命行事,还望姑娘莫要为难。”
还未等她下一步动作,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廊前, 萧谨华抱着手臂, 好整以暇地看过来:“找本王?”
“本王就在这,想说什么便开口。”
还用说什么?
若非顾及双方力量悬殊, 手中的剑早抡在这人胸膛前了。
郑明珠耐下性子,在鱼死网破前最后发问:“陈王殿下。”
“你我二人是有旧怨不假, 当初各有掣肘, 两不相欠。此次更是帮殿下度过难关。”
“依然要苦苦相逼吗?”
萧谨华勾起唇角,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:“两不相欠?”
“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”
“本王改主意了,明日晨起, 不回蜀都。”
“就在闻府, 办个简单的婚仪。”
既不是娶正夫人, 没有那么多礼数。不必上奏朝廷, 也不必礼官宗亲点头。
在闻家操办这桩婚事,是比赠金送银更能证明陈王和闻家结盟的手段。
萧谨华倒是好谋算。
只是,主意竟打到她的头上。
先前在长安计策不成, 又想把她拉进火坑,阻她中宫之路。
“瞎子,走!”
郑明珠唤了一声,利落地窜出窗外。
接过扔来的软剑,萧姜径直挥向站在门廊的人。发生得太快,进攻闪躲间,郑明珠已溜出院子。
“来人,别让她跑了!”
萧谨华怒叱,分神的片刻,左臂袖口已被鲜血染红。遂拔剑抵挡,一时间,缠斗的二人难分胜负。
从前是小瞧了这瞎子。
有这样武功的底子,那日却一推就倒?安得什么心思。
思及此,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萧谨华再无保留,剑雨如风,招招指向要害。
毫无亲族势力的皇子,就算是死在这,也无人敢置喙什么。
李将军亲选的侍卫,也不是吃素的。不多时,便押着郑明珠回到院中。
萧姜耳尖微动,不再接招。软剑脱手,任凭对方的兵器刺向自己。
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,染红了袖口。
“…住手,住手!别打了!”
郑明珠睁大眼睛,挣开侍卫跑过来,“住手,萧谨华!”
“你疯了?”
再晚一刻,剑锋就扎进萧姜的心口了。
郑明珠死死攥着萧谨华的手腕,目光锐利:“他与你无冤无仇,就因为我,你便要杀他?”
安定片刻,理智回笼。萧谨华沉吸一口气,收起长剑。他睨着躺在地上的人,不屑:
“你们既同行一路,定知他武功深厚。”
下作手段。
“他是个瞎子。”
郑明珠自然了解萧姜的武功,但再如何,也不能敌得过自幼操练的人。
她蹲下身子,用手捂住萧姜手臂的伤口。
曾几何时,他们也是这样,相互依存,互舐伤口。
萧谨华自行按在伤处,独影寞寞。
他还能说什么?承认自己不如一个瞎子吗。
侍卫守在门外,更添了十数个闻氏的府兵,严防死守。
郑明珠找来纱布和净水,擦拭着男子手臂的伤口。
“没料到,他真的会对你下手。你们毕竟是亲兄弟…”
话说一半,她自己也顿住。
也是,越是接近权力漩涡,越顾不得这些骨肉血缘的。
“你也是,何必与他周旋这样久。”
手腕忽被大掌握住,她抬起头,对上男子空洞洞的视线。
“我想让你脱身离去。”
“你有你的抱负,不能中道而止。无论如何,愿助姑娘得偿夙愿。”
失过血,男子面色苍白,却依然逞强,笑容温顺。见此模样,她心头微微发热。
见惯人情冷暖,心如铁石,亦免不了这一瞬迷惑。
“有我在,日后断不会让旁人伤你。”郑明珠低低道。
“好,有姑娘在,我什么也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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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晨起,萧姜被侍卫带走,只留下郑明珠一人在这间客厢。
事情是匆匆地办,演戏般的婚宴,自然不需要那些繁冗的仪式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