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有喜不好意思在岳家长住, 当日吃了晌午饭便回去了,宋氏好不容易闲下来怎么肯走,带着四个孩子一口气住到了正月初九。
娘几个终于享受了几日清闲时光。在娘家的日子何等舒服,什么也不用干, 外婆和舅母们恨不得把饭喂她们嘴里。宋家这两年日子好过, 宋氏和孩子们下回来还不定什么时候呢, 于是几个嫂子每日里鸡鱼肉蛋换着花样做。
等到张有喜初九来接他们, 怎么瞧着娘几个脸好像更圆了呢?不过张有喜可没敢说出来, 说出来娘子和女儿们要恼了。
初九回到家, 还没进门便听见张大黄汪汪叫,一开门张小黑摇着尾巴冲过来,拿嘴啃平安的裤脚。平安抬起脚把张小黑撵开,撇嘴道:“咱家这么大院子,张小黑可欢实了,估计都不想走了。”
城里院子都不够张小黑撒欢的,莫说张小黑, 平安都不想走了。
宋氏头一件事情就是去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, 怕洗澡间还不够暖, 又扒开火墙留的火道架上木柴火烧了会儿,叫姐妹三个挨个去洗澡。
在外婆家住了这么多天, 外婆那边洗澡可不如他们家方便。平安一听说能洗澡了, 拿了换洗衣裳就跑,嘀嘀咕咕说她觉得自己再不洗澡就变成小猪了。
那不能让妹妹变小猪, 两个姐姐哈哈笑着让她先洗。
结果宋氏用力过猛,火墙烧得太热了,平安在里头洗得太热,裹着衣裳拉开门缝喊:“娘, 快别烧了,你把火熄了吧,我快要蒸熟啦!”
宋氏哭笑不得,赶紧把火道里的木柴抽出来,又怕她忽冷忽热万一晾汗着凉,就叫她在里头多泡一会儿,泡得平安泡完澡浑身红通通,七月调侃她像一只煮熟的小虾子。
“早知道我就不先洗了。”平安穿着棉袄棉裤坐在火盆旁边擦干头发,嘟囔道,“怪不得爹花那么多钱,咱家这洗澡间烧上火里头就跟夏天似的。”
然后七月进去洗,洗完又出来一只煮熟的小虾子。
他们这边根本就没开火做饭,一家人洗完澡再去老宅吃饭。这样的日子太舒服,宋氏和几个孩子都不想回去了。
一家人终于安闲下来,闲来无事,夫妻两个坐下盘盘账。铺子这边宋氏虽没有细账但一心的数,她这铺子除掉成本、赋税,每个月的利润都应当有二十贯钱往上,算起来二十二三贯钱的样子。
不过母女四个日常的吃用开支、买个零嘴什么的,还有二郎晌午也奔着铺子来吃饭,二郎买笔墨纸张、交束脩的钱也都是宋氏随手给了,城里生活开支大,大人又舍不得孩子受亏,单吃喝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所以实际上宋氏每个月手里也就能结余十七八贯钱。
原本年前她手里已攒下四十二贯钱,但是年前娘四个进了一趟金绣阁,加上两边老太太婆母和宋母的羊皮袄,就一下子去了十六贯。
顶大的一笔开支。眼下宋氏手里还能拿出来二十六贯钱。
夫妻两个花钱是一笔糊涂账,日常开支、买菜买肉张有喜也会买,他摊子在西市,家中早饭、晚饭买菜基本都是张有喜顺带买回来,午饭分开吃,张有喜跟张有良就在西市买点儿,宋氏带着四个孩子就在铺子里吃,也会做也会买,午饭的开支就主要是宋氏花钱了。
两头的年礼、两边老爷子的羊皮袄都是张有喜去买的,他出的钱,加上他们爷儿俩自己的过年衣裳,不过比宋氏这边少,算算拢共十贯钱。
但是人家张有喜这边有细账,从他手里过的粉皮、粉条,每一斤他至少能挣三文钱,年前外地客商要货最急的那阵子,一斤他要挣五六文钱,莫小看几文钱,他走货量大呀,下手又早,早前他吃进的价格还更低,整个沂州贩运出去的粉皮粉条,可以说单他一个人占了一大半。
刨去摊位费、交税,以及忙不过来雇人请短工的钱,还有他给张有良的工钱和分红。虽说张有良跟着他做生意,但成本都是他的,生意都是他张罗,所以算不得合伙生意,张有喜给他每个月开出四贯的工钱,年前又给了张有良五贯钱的分红。
宋氏对他给张有良开的工钱和分红十分支持,她不是个小气的人,一个月四贯工钱其实一天也就划一百三十文,对比张有良的出心出力真不算高,所以年底给一笔分红也很有必要。
反过来说,你花钱雇个别的人,哪有张有良那么尽心放心?
但是对于张有良来说就不得了了,他这一秋冬跟着三哥,足拿回家将近二十贯钱,日子大变样,如今张有良在村里也算得上小富即安了。
宋氏没工夫去查张有喜的细账,横竖他不嫖不赌,又不会傻的把钱往外扔,宋氏摆着手问他:“你就告诉我你手里现下还有多少钱就行了。”
“七十八贯。”张有喜嘚瑟笑道。
“可以啊,”尽管心里有数,宋氏还是不吝啬赞美地夸他,“一个秋冬你挣了这一个铺面。”
“那是。”张有喜更加嘚瑟。要不他这么辛苦,忙得家都顾不上图个什么?
“你手里七十八,我这边二十六,也就是说眼